回首故乡九龙口

在人们的感官中,视觉与距离是成正比,距离越远视觉中物象越模糊。可是你注意过没有,在意向思维里,距离与感觉却成反比,距离越远,时间越久,往事在头脑中反映越清晰。故乡对我就是这样。

随着时间推移,脑海常时不时想起故乡那些陈年往事,过眼烟云,而且如同陈酿,愈久弥香。那种若即若离的念想,足能使心灵陶醉得不行。小到儿时村上一行歪歪斜斜的街路,一座草长莺飞的老屋,甚至那家几代人,都有什么称谓,大到村里村外山水田林传说典故,都会仙然而至,历历在目。

其实,儿时生身地分别也已半个世纪有余,按理说,也该淡忘了。尤其半生在外打拼,随着年岁逐渐增大,妻子儿女,烦事琐事,事无巨细,百梳不解。即使这样思绪这东西就是神出鬼没,有意无意间让你走回头路,魂归故里,好像有第三只手在抄控,暗示你什么时侯也别忘了生养自己的故乡,那是根,那是是脐带,那是血脉。

九龙口,还只是儿时乡下居住时,村外一处沙坨子的名字。戈壁高耸,连绵起伏,树高阴森,那是村里的大人们常去砍柴,狩猎的地方。这些都是记忆里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,也没有哪个曾经留意过。尤其那时的自己年岁小,更没有那种因名生疑的敏感意识。诸如九龙口这名字其中有啥来意,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等?。哪个也都不曾往别处去想过,或则仔细的留心过,只是千百年那么一说罢了,原本挺神秘的一件事,沉溺于乡野岁月的底层。

村子依然按部就班的迎来送往,村民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家家户户一天到晚忙活着自己的日子,大事小情,杀猪宰羊,过大年。孩子们则戏耍着,或像燕子一样飞进飞出,没有哪些人注意前村后店。即使哪位老人偶尔说上一嘴关于九龙口的陈年往事,也没有人太过在意,嘿嘿一笑了之。

记得小时候,我与家人进山砍柴,时常见到有人堆在九龙口坨凹里烧香,叩头。感觉很奇怪,有时也会有意无意问一嘴,为什么烧香?回答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,风俗习惯吧。于是那座怪异的沙坨子,奇特的九龙口名字,焚香人的神秘,便深深埋在记忆之中了。

不久前,路过老家。小车在故乡戈壁沙漠里

穿行,不断划窗而过奇形怪状的沙梁,突然唤起儿时对九龙口的记忆,哪烧香的烟雾缭绕,叩头人飘渺其间,登时抓住我的心,原本记忆里的九龙口突然鲜活起来,影影绰绰九条巨龙腾云驾雾,翩然而至,索性决定去拜谒一次。

历经岁月风霜催打的沙坨戈壁,大不像儿时的样子了。那漫漫沙海中凌峰雄傲的九条沙梁,已经没有儿时那飘逸的样子了,更看不到婉转起伏的龙风、龙气、龙神,已经秃头呆脑,失去了当年的锋芒毕露。坨冈中也再不见了昔日焚香叩拜的人影,风剥岁蚀的沙冈间偶尔显露一二瓷片,在阳光照耀下闪动着微光,如同九龙口名字一样神秘而诱人相思。

走进儿时小村,试图对九龙口有个更加全面了解,也好留给后人一段完整的记忆。然而,村里知道九龙口传说故事的老人都已不在了,只好搜肠刮肚,回想儿时奶奶曾经讲过,记忆里依然留着那一星半点,算作对九龙口的祭奠吧。

还在听奶奶讲故事的时候,九龙口果然有九条非同凡响的沙梁,横亘沙海,也有人称其九道梁。昂首摆尾,委婉盘旋,纵横于百里之外,真像龙一样呢。奶奶讲,很久以前,草原上曾遇到了从来未有过的一场大旱,一连几年老天无雨,草原上的河湖干了,草木渐渐枯萎了,人和动物死的死,走的走,哀鸿遍野,生灵涂炭。这让天庭发现了,原来是一条蛇精假借天庭圣旨所维。一日便派下一条龙收拾此等妖孽。据说这蛇精是吃了下界的灵芝仙草,成仙得道,百难不死。这下更是震怒了玉皇大帝,随即又派下八条巨龙合战蛇精。那妖孽也颇会些法术,打斗得是昏天黑地,你来我往不可开交。经过七七四十九天,九龙终于降伏了蛇精,天空立时降下喜雨,草原重又回复以往的样子,绿草如茵,林木葱翠,百花盛开,百鸟朝歌的美好景像。正在人们欢庆胜利时,天庭玉皇大帝传来圣旨,要九龙返回天庭。百姓们是依依不舍,九条巨龙为感激人间盛情,将各自战袍留下以示纪念,于是在它们腾空飞起的瞬间,沙漠里陡然隆起九道梁,与九条龙一模一样,栩栩如生,昂首挺立草原之上,人们烧香叩头,顶礼膜拜,从此也有了九龙口的传说故事世代传颂。

此时凝视九龙口,腾沙瀑浪,仿佛那九条祥龙依旧赫然在目,让人百感交集。

离开故乡返回城里的路上,关于龙的传说故事不断在脑海中闪现,让我联想起全国许多地方以龙的名字命名的地名,山水名,还有那么多民间流传关于龙的传说故事,就觉得龙这种神兽是否曾经真有其形,否则传说故事为什么那么逼真,这让我更加百思不得其解。诸如九龙口,二龙山,龙首山,青龙山林林总总。我就越发对故乡九龙口的神秘遐想……

留下评论

  • 不允许使用HTML标签。
  • 自动断行和分段。
  • 网页和电子邮件地址自动转换为链接。